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，吃是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。

前些天朋友Yan组织晚会话题打电话问我北方春节的饮食习俗：”一提起春节，你想到的是什么食物？”，我说是饺子，她说饺子太普遍，除了饺子呢，我想不出，她再提醒：“有什么食物，一吃它，你就想到春节？”。我还是想不出来，问明天回答行不行，她说可以，但到了第二天，我还是答不出来，一直到晚会结束，我还是没有给她其他答案，能想到的只有饺子。

以前在北京，自己一个人犯懒，经常买速冻饺子煮了吃，这几年回洛杉矶后，家里经常包饺子，各种馅各种做法，几乎每周都吃，习以为常了。只是，除了一种：那每年只做一次的：年三十的：素饺子！

小的时候在天津，我跟姥姥住在一起，春节年三十时，都会做一顿素饺子，这种素馅很特别，每年只做这一次。一般在年三十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开始，面和的比平时硬一些，和好后盖上毛巾放在窗台醒着。然后开始泡粉条，小火煮宽粉，火开后连锅也一起放到门外泡着。

九点多开始做馅，白菜剁碎挤干，泡好的宽粉剁碎，香干胡萝卜香菇也剁碎，香菜少许也切碎。油饼是几天前早餐时多买的，报纸包好放到窗户外冻着风干，现在剁成绿豆大小的碎粒，最后放少许麻酱和豆腐乳汁。

大概十点半左右，全家围在一起包饺子，最早是一边听电匣子(收音机)一边包，后来改成看春晚，大人包饺子，小孩子在胡同里放鞭炮，包好的饺子放在托板上拿到屋外冻着。将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，开始煮，一家人边煮边吃，老人告诉我们，这顿饺子是跟鬼神一起吃的，他们吃一半，我们吃一半，所以不能多吃，只能吃半饱。我问为什么是素饺子，老人说这是不要让鬼神跟着我们，素的他们不爱吃。话是这么说，但我们每次都吃的很多。

后来姥姥去世了，偶尔过年的时候，妈妈也会试着做这种素饺子，可是无论怎样，味道还是与以前记忆中的多少有些不一样。给国内打电话问妈妈今年还做那种素饺子吗？她说是，我问仿冒的怎么样，她笑着说再过几年就差不多了。我知道，将来总会有一天，妈妈的素饺子也会像姥姥的素饺子一样，成为逝去的一种碎忆，到那时，妈妈做出的味道也就跟姥姥做的一样了，而我将会再继续仿冒他们的味道。

每到年三十吃饭都会记起那顿素饺子的味道，每逢想起素饺子，也会想起年三十。我们现在的记忆是祖辈留下的传承，我们现在的习俗也将是子辈脑海中的印记。

质朴中华，纯真中华。

Hydy @ Los Angele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