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起来就听得微群里噼啪乱响,哥哥姐姐四处开玩笑说五四是不是也应该继续过瘾放天假,微圈里也有进步人士提醒我们这个不能忘却的革命,是啊,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五四是一个重大的纪念日,五一到五四连放四天无可厚非,晚上,南方的这个城市按照惯例下了一场夜雨,下楼喝了碗皮蛋粥,回来时已然湿身,贱人就是矫情。
五四前夜被煽动的学生召开会议,有两派意见,一派主张守法游行,一派则主张暴力,揍政府官员,烧曹汝霖(时任北洋政府交通总长)的私宅(赵家楼)。结果激进派占了上风,所以学生事先就准备了汽油、火柴等;还收集了曹汝霖等三名官员的照片,准备殴打,甚至暗杀。北师大学生匡互生是主张暴力的主要干将,他砸开曹家窗户,跳进去打开大门,据当事人回忆,当时保护曹宅的28名全副武装的巡警,自动取下刺刀,退出枪弹,因当局下令,对学生示威”要文明对待”。学生涌进之后,把曹家砸了个稀巴烂,看到瓷器、字画、家具等都被砸毁,曹汝霖的父亲请求不要砸,东西可拿走,但进步的学生把蚊帐、字画、书信等堆到一起,放了一把火,把曹家烧了。
赵家楼是中西合璧建筑,分三个大院,五十多房间,楼堂亭榭,参差错落,一把大火,把这片民宅给彻底毁掉了,学生们不仅打砸烧,还把正在曹家的外交官章宗祥拖出来群殴,甚至用砖头砸他,打得浑身是血。据后来验伤,章身上有几十处受伤,并被打成脑震荡。
面对如此侵入私宅、砸烧住房、打人致伤的违法行为,梁漱溟等呼吁法治,强调“打伤人是现行犯”,即使那些政府官员罪大恶极,但在罪名未成立时,仍不可被”侵犯、施暴”,”如果不坚守法治底线,将来损失更大”。但梁的法治呼声,完全被五四激进领袖陈独秀的革命口号压倒,陈不仅赞许学生的做法,甚至以全体北京市民的名义,要求解散政府机构,直接号召在法律体制之外的暴民运动,结果在这种“爱国知识分子”的舆论压力下,北洋政府向他们“道歉”,并且把被捕学生请出监狱,在爆竹、军乐和欢呼声中成了英雄。
火烧赵家楼,其核心就是群己权界论(On Liberty)所提到的到暴力和权利、群体与个人的价值取向。其根本核心就是是否可以在“善”的名义下,可以剥夺、践踏个体的权利,甚至暴力。近代世界史上的大事件,比如法国大革命、斯大林的暴政,全都是在这种理论下发生的。
以目标正确的名义,剥夺他人权利,践踏个体生命和自由,这就是我们占主体的理论和实践,即在“爱国”“为人民”的名义下做着相反的事情, “火烧赵家楼”开启了我们以“爱国”名义剥夺个体权利、以“人民”、“正义”的名义实行暴力的历史,直到今天,“爱国”更是最为堂皇而衷高举的旗帜,是我们国人热血沸腾的春药。
“火烧赵家楼”烧出一片人道主义荒漠,也造就了爱国贼的春天。
